
建于1875年﹐位于華府市中心不遠處的聖道明天主堂(ST.DOMINIC
CATHOLIC CHURCH)﹐ 大概是華府市中心附近最古老的一座哥德式教堂了。 它那聳入雲霄的尖頂雖因週圍新式辦公大樓林立而無法凸顯出當年的氣派﹐但仍然還是給四週嚴肅的辦公氣氛和緊鄰而過車流不息的高速公路﹐帶來了一股寧靜和祥和。 由于距上班地點不遠﹐因此上班前或下班後﹐偶爾會繞過去坐坐﹐靜思﹐和祈禱。
去年十月某日﹐當我走進教堂﹐在門口處發現一本免費贈送的小冊子﹐書名赫然是“天主徒行為守則”(the Catholic
Action Principles)。 帶回去翻閱之後﹐發現這可真是本美妙的小書﹐非常有別于我們一般所見的宗教刊物和書籍。
它沒有那麼深奧的靈修道理﹐也沒有常見的一些膚淺見證﹐而是由美國麻州一位專門教人如何創業致富的平信徒﹐以其個人成功的經歷和心得﹐撰寫的一本短篇勵志文集。 由于其中攙和了現實生活裡待人接物的方方面面﹐同時又處處以耶穌基督“愛人如己”為出發點﹐所以當我在翻閱之後﹐立刻為之吸引﹐深感振奮﹐乃決心細讀。
由于這只是本小冊子﹐而翻譯和寫作又是我的本行﹐為了加深印象﹐不知不覺一邊看一邊在電腦前就譯了起來。 譯著譯著﹐到今年三月﹐竟譯出了大部份。 “獨樂樂不如與眾樂樂”的念頭遂油然而起﹐於是抱著姑且一試之心﹐按照書後所列網址和作者本人聯繫﹐看他願不願意將本書出版中文本。 並且言明﹐如果出版﹐我的所有版 稅將悉數捐贈給三十年前為先父熱情主禮殯葬彌撒的台北市仁愛路天主堂。
但在打開網頁時發現﹐這本小冊子原來有兩種版本﹐一種是給一般人閱讀的勵志文集﹐另一種才是“天主徒行為守則”。 而那給一般人閱讀的版本﹐已經有了中文翻譯。 但顯而易見﹐那些譯文出自普通譯者手筆﹐並且還可能是集體之作﹐所以當然不可能好好發揮原作裡應有的美好意境。
所幸的是﹐作者Bill FitzPatrick立刻在電子郵件中回覆我﹐同意我給這本“天主徒行為守則”重新翻譯和詮釋﹐並可為中文版讀者做出我所認為適當的修正和補充。
說實在﹐這本“天主徒行為守則”雖然多達一百零一條﹐但歸根結底﹐不外圍繞如何“成就自己﹐幫助他人”這八個字上﹐十分類似孔子所說“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老子所說“既以為人己愈有﹐既以與人己愈多”﹐以及佛經裡所謂“功不唐捐”的哲理。 因此﹐這些守則雖名為天主徒的行為守則﹐但又何嘗不可說是我炎黃子孫的行為守則﹖ 對我華人教友而言﹐讀來更可能舉一反三相得益彰吧。
如今這本中文版“天主徒行為守則”終於問世﹐謹此希望對我自己﹐對所有閱讀本書的教友乃至非教友﹐都能夠從中給自己找出人生的方向和目標﹐每天都能過著鼓舞﹐振作﹐積極﹐開朗﹐愉快的健康生活﹐從而在此個人主義盛行﹐消費主義瀰漫﹐家庭價值破碎﹐人慾橫流﹐人心迷亂的世界裡﹐形成一股清流﹐則或許“小書立大功”﹐亦未可知也。
宋亞伯 2006年8月 于華府
又及﹕感謝台北“上智出版社”主編的慧眼與熱忱﹐使本書得以順利出版。 尤其是將本書書名更改為[感謝機會常來敲門 - 致勝的八種習慣]﹐不但畫龍點睛﹐而且似乎也更為貼切﹐以及邀請單國璽樞機主教和黑幼龍先生惠賜佳序。 在此一併致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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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人”者﹐“神聖的人”是也。
中國和西方都有聖人﹐而且無巧不巧﹐在絕大多數西方語彙裡﹐稱呼聖人所用的“SAINT”一詞﹐正好和中文裡的“聖”這個字﹐不謀而合。 不但發音接近﹐意思也十分雷同。 所不同者﹐中國的聖人只是純粹的人﹐且僅只限儒家學派的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孔子這幾位。 孔子以後﹐以迄於今﹐聖人在中國大地絕跡﹐連孟子也只夠得上“亞聖”。
西方不然﹐因為有倫理性的宗教信仰﹐西方的聖人﹐不但是人﹐而且具有神性﹐因此也更顯神聖。 尤其是﹐代有聖人出。 遠的不說﹐近者如德蕾莎修女﹐如前教宗若望保祿二世﹐遠近馳名﹐眾人景仰﹐都屬遲早會被封聖的聖人。
這就說明了中國傳統文化裡缺乏最高造物主
- 天主的概念﹐使所謂的聖人﹐其實是從純粹人的角度和價值去理解和認定。 而人的角度和價值不易有一致標準﹐於是乎﹐在此大環境下﹐要想成為聖人﹐不但自身找不到標準可循﹐退一步說﹐就算找到﹐也根本不可能得到外界一致認可。 欲求聖人出﹐無異緣木而求魚。
但是﹐在西方傳統敬畏唯一最高造物主的傳統文化下﹐我們每個人都是上主眼中平等的子民﹐標準不變﹐價值永恆。 因此﹐只要能身體力行耶穌基督所說“因義成聖” 的標準也好﹐“因愛成聖”的標準也行﹐都可以成為聖人。 此所以西方社會代有聖人出﹐也因此﹐使西方社會的世道人心﹐即使幾度幾番敗壞沉淪險惡﹐也終究幾度幾番或多或少為聖人所感動﹐為聖人所匡正。
際此中國社會經濟空前繁榮﹐國力空前壯大﹐民族自信心空前高漲﹐舉目一片榮景之際﹐唯一所最令人懮慮的﹐難道不正是這種欠缺倫理性的宗教信仰來作為無形的社會準則﹐欠缺由倫理性的宗教信仰所孕育出的聖人言行的調和嗎﹖
本書主角若翰衛雅生於法國大革命晚期。 在那革命狂飆的年代﹐自小目睹信仰被毀﹐教堂被關﹐神職人員被掃地出門四處流竄的慘狀。 有一次﹐當他的父母送走來家裡突襲檢查是否窩藏神父的士兵後﹐若翰衛雅問道﹕“難道所有這些年輕士兵真的都相信沒有上帝﹖”
母親語重心長地回答﹕“現在他們可能真的這樣相信﹐但是他們很快會發現﹐如果沒有上帝﹐這將是一個多麼孤獨無助的世界﹗”
面對現下的中國社會人心﹐是不是讓人也有同感﹖
此外﹐本書還描述了若翰衛雅如何努力卻始終通不過當時神父所必須的拉丁文考試﹐最後不得不在導師貝里神父的苦心安排下﹐如何終于晉鐸成為神父的戲劇化轉折。 以此對照若翰衛雅一生﹐無不處處顯露出我們常人所謂人生的造化﹐其實不就是天主化工巧妙的安排﹖
其中最耐人尋味的是﹐貝里神父在若翰衛雅頭一次因拉丁文考試失敗而無法晉鐸後﹐轉而尋求首席代牧格羅伯茲的幫助。 格羅伯茲代牧問若翰衛雅﹕“孩子﹐你真的想 成為神父﹖” “是的﹐我的主人。” “但是他們告訴我﹐你的拉丁文有困難。” “我是個差勁的學習者﹐我的主人。” “哎﹐﹐﹐哎﹐﹐﹐”格羅伯茲代牧嘆口氣﹐ “拉丁文是重要的﹐但不是一切。 事實上﹐﹐﹐”他壓低嗓門小聲說﹐“聽說﹐魔鬼講拉丁文可講得好呢﹗”
環顧時下﹐有些人動不動以學歷傲人﹐以職位傲人﹐以財富傲人﹐以會兩句洋文﹐會寫兩篇文章﹐會畫兩筆畫傲人﹐﹐﹐說穿了﹐這種膚淺的情緒﹐難道不也是這種“魔鬼講拉丁文可講得好呢”的同一種反射﹖
然而﹐若翰衛雅最後終究不負導師貝里神父所望﹐不但本身成了聖人﹐而且扭轉法國一代民風﹐使原本離經叛道的亞爾斯小鎮﹐重新皈依基督教誨。 使亞爾斯這個默默無聞的鄉下小地方﹐成為整個法國﹐甚至全世界的聖地。
也許﹐這世俗所謂的功業並非若翰衛雅關心與在乎。 然而﹐他所最關心的靈魂得救和死後進天堂的問題﹐畢竟也使其得道成聖。 這一點﹐則確如十三世紀聖人多馬斯阿奎納所說﹐全憑一股真誠全然的意願﹐亦即所謂“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是也﹗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若翰衛雅自出任亞爾斯本堂後沒多久﹐就幾乎夜夜受到魔鬼的騷擾與試探。 這在我們常人是很難理解的。 因為﹐像若翰衛雅這麼樣一位聖潔且最終成聖的聖人﹐為什麼卻成為魔鬼敢於騷擾磨難的對象﹖
天主教神學界裡流傳著這麼一種看似玩笑的解釋﹐就是所謂的“修道院裡魔鬼特別多”。 原因很簡單﹐在凡俗世界﹐處處誘惑﹐處處陷阱﹐處處沉淪﹐處處敗壞﹐因此﹐只需要一個半個魔鬼﹐就足以玩弄眾人於股掌之間。 但在修道院裡﹐由於聖潔的人多﹐誘惑不易﹐試探不易﹐撼動不易﹐於是﹐魔鬼也只好跟著增加﹐才能夠加強破壞力度﹐遂行其邪惡的圖謀。
同理﹐反觀我們周遭﹐有時候不免發現﹐一些宅心仁厚的正義之士常遭磨難﹔一些心狠手辣心術不正者卻反見吃香喝辣佔盡便宜。 對此﹐我個人的解讀是﹐細觀歷史﹐舉凡心狠手辣心術不正者﹐且不說死後﹐就在生前﹐又有哪個真有好下場的﹖ 有時我們只看到這種人表面風光﹐但如果深一層探究﹐就會發現﹐這些人背地裡私底下說不出口不敢為外人道的苦處﹐可能非我輩所能想象﹗
換句話說﹐“機關算盡總枉然”﹐“千算萬算不如老天爺一算”﹐在最後審判沒有到來之前﹐我們對那些自以為得計的邪惡者﹐既不必心懷憤慲﹐更不可心生羨慕。 至于那些反遭磨難的仁義之士﹐如果能明瞭“修道院裡魔鬼特別多”的道理﹐不也就豁然開朗﹐不再耿耿於懷好心沒好報了嗎﹖
深願本書讀者﹐在欣賞若翰衛雅這樣一位聖人的生平事跡之餘﹐也能在此目迷五色的當代世界裡﹐找出高尚的目標全力以赴。 退固足以修身自好﹔進﹐又焉知我們未來的聖人不在其中﹖
是為序 (2007年10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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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二八」- 這個台灣歷史上最悲慘的事件,不但在所有台灣人心目中烙下無可磨滅的印記,也凸顯出當年國民黨腐朽政權與經過日本五十年統治已逐漸現代化的台灣的杆格不入。事實上,二二八事變此一慘案加之隨後而來的白色恐怖及長達三十八年的獨裁統治,恐怕正是使台灣人民決心追求獨立的原動力。「二二八」這三個字,自然也就成了此一原動力的象徵。
本書作者艾倫.謝克頓先生(Allan J. Shackleton)為二次大戰後「聯合國救災及重建署」派駐台灣協助工業重建的紐西蘭籍官員,在台期間正好碰上這一段歷史公案,於是將個人所見所聞私自記載下來,返國後整理成書,並且滿懷感情地把書名叫做《福爾摩沙的呼喚》(FORMOSA CALLING)。
可惜的是,謝克頓先生當時為了避免牽累仍在蔣氏統治下的無辜,致全書所敘幾乎無一姓名留下,使本書失色不少。但無論如何,在蔣介石國民黨政權刻意銷毀二二八史料,使二二八真相在五十多年後今天益發使人模糊的情況下,本書仍具有無比的意義。尤其作者書中所流露對台灣民風樸實的激賞,對蔣介石國民黨政權蠻橫腐朽的憎惡,以今視昔,在我們紀念二二八時也許更足發人深省。
此所以當英文《台灣公報》雜誌(TAIWAN COMMUNIQUE)發行人韋傑理、陳美津夫婦希望我將本書譯成漢文時,我不但欣然同意,而且懷著誠惶誠恐戒慎恐懼之心全力以赴。只希望能藉此書進一步喚醒台灣人民的獨立意識和決心,進一步喚醒台灣人原有的誠實美德,廓清蔣介石國民黨政權所帶來的嚴重污染,建立一個像瑞士般山青水秀的文明國度。
其實若從間接角度,這難道不是我們對大陸祖先之地最有意義的回饋嗎?
就好像盎格魯撒克遜民族能夠在英國以外,建立起美國、加拿大、澳大利亞、紐西蘭等同文同種的民主進步國家,使盎格魯撒克遜民族的勢力磅礴於五大洲三大洋太陽所及之處,這難道不是盎格魯撒克遜民族最值得驕傲的榮耀嗎?
最後要指出的一點是,由於作者雖為優秀的工程師但卻非老練的文字工作者,行文敘事往往對人、事、時、地、物交代不清,加之年代已久,景況已非,有些地名甚至已不復存在,因此我除了必須絞盡腦汁從上下文和字裡行間仔細推敲外,還必須做很多的詮釋和潤飾,並且把原著裡過大的段落分成小段,每個章節另外配上小標題,以利閱讀。但在原意的保留上,筆者並不敢做絲毫改動。
人生有許多緣分與福氣,身為外省人子弟第一代台灣人的我,能有幸翻譯謝克頓先生此書,實為我畢生最大的緣分與福氣之一。在此由衷希望本書的出版能為這半個多世紀前的悲劇帶來更多正面意義,相信九泉之下的謝克頓先生也將無憾。
是為序。
宋亞伯 一九九八年六月